【官渡之战,张郃不倒戈的话,袁绍胜算有多大?】决定袁绍官渡之战胜负的除了张郃、高览不倒戈这个前提外,还有一个重要条件:张郃、高览是否能攻下曹营。要知道,如果曹营被攻破的话,就算曹操火烧乌巢成功,那曹操基本上还是完蛋了。
这也就是战前袁绍说的:初,绍闻操击琼,谓长子谭曰:“就操破琼,吾拔其营,彼固无所归矣。”
《后汉书·卷七十四上》
彼时的袁绍,得知曹操偷袭乌巢,不仅不立马安排救援,反而镇定自若地和儿子袁谭说:“就算曹阿瞒能端了淳于琼,只要我拔了他的大营,他还也只能固无所归,成丧家之犬。”
曹操当时奇袭乌巢其实已经是在绝境之下的殊死一搏了:公与绍相拒连月,虽比战斩将,然众少粮尽,士卒疲乏。公谓运者曰:“却十五日为汝破绍,不复劳汝矣。”
《三国志·卷一》
当时曹操和袁绍已相拒两月,曹军当时众少粮尽,士卒疲乏。
你看看曹军士气低迷到什么程度?
曹操都对运粮的士兵下“军令状”了:给我15天,就15天!一定击败袁绍……
这也就是后来许攸和曹操说的:
攸曰:“公孤军独守,外无救援而粮谷已尽,此危急之日也。今袁氏辎重有万余乘,在故市、乌巢,屯军无严备。今以轻兵袭之,不意而至,燔其积聚,不过三日,袁氏自败也。”公大喜,乃选精锐步骑,皆用袁军旗帜,衔枚缚马口,夜从间道出,人抱束薪…
《裴注三国志·卷一》
许攸来降,当时计无所出的曹操跣足出迎,之后许攸毫不留情的点破了曹操当时的困境:“外无救援而粮谷已尽,此危急之日也。”
从以上可以看出,奇袭乌巢可以说是曹操最后的机会,他就是去搏命的。
这个搏命操作风险自然非常大,能否击破淳于琼肯定就是风险之一,但这个风险起码被是曹操自己握在手中。
而另一个风险曹操就只能“听天由命”了,即精兵尽出后空虚的大营,一旦被袁绍攻破,就算自己奇袭乌巢成功,还是只能如袁绍所说“固无所归”了。
有意思的是,《后汉书》虽然记载了袁绍镇定自若的准备攻曹操大营,但当时袁绍集团内部对此也有争论:
绍遣将淳于琼等督运屯乌巢,太祖自将急击之。郃说绍曰:“曹公兵精,往必破琼等。琼等破,则将军事去矣,宜急引兵救之。”郭图曰:“郃计非也。不如攻其本营,势必还,此为不救而自解也。”
《三国志·卷十七》
当时曹操袭乌巢的消息传到袁绍大营后,张郃建议袁绍速救淳于琼,理由为一旦淳于琼被击败,自己这方的粮草也将出现问题,“则将军事去矣”。
此时是郭图跳了出来,他直接实名反对张郃的建议,对袁绍说:“咱们不如进攻曹操的大营,曹操听到消息势必回救,这样淳于琼那边不救自解。”
郭图这招是馊主意吗?
平心而论,郭图的思路在战略上并非完全不可行。趁敌空虚,直捣黄龙,本就是兵家常识。问题的关键不在于“攻营”这个决策,而在于“如何攻”、“派谁攻”……你攻曹营的目的不是为了逼曹操回援,而是要趁曹操精兵尽出的时候直接拿下其大营。如《后汉书》中袁绍所说使曹操“固无所归”。
袁绍这里犯了一个巨大的战略失误:
绍但遣轻骑救琼,而以重兵攻太祖营,不能下。
《三国志·卷十七》
当时袁绍只派少量轻骑去救淳于琼,而以张郃、高览重兵去攻曹营。
这种局面不说你袁绍自己得亲自去吧(曹操可是亲自带兵去乌巢搏命的),就算自己不去,也不应该派战前被郭图喷了一顿的张郃作为主将前去,起码也得让自己的儿子(比如袁谭)压阵。
此时的张郃,心里憋着一团火。自己的正确建议不仅被驳回,还被郭图当众嘲讽。更要命的是,袁绍竟让他这个“反对派”去执行一项他打心底里就不认可的任务。于是他很不爽的说:
郃曰:“曹公营固,攻之必不拔,若琼等见禽,吾属尽为虏矣。”
《三国志·卷十七》
张郃去之前就认为自己“攻之必不拔”……
带着“此去必败”的悲观预期上战场的将军,其意志力与战斗力又能剩下几分?
因此派张郃前去攻曹营就是袁绍在官渡之战中的最大失误。
你看看曹操是如何安排的:
绍谋臣许攸贪财,绍不能足,来奔,因说公击琼等。左右疑之,荀攸、贾诩劝公。公乃留曹洪守,自将步骑五千人夜往,会明至。
《三国志·卷一》
曹操自己亲自去乌巢搏命,也不忘把大营交给了自家人曹洪在(还有荀攸),因为他知道曹洪肯定会死扛到底。
最终曹洪也确实完成了任务,他挡住了张郃、高览“重兵”的猛攻。
那边淳于琼已被攻破,这边张郃、高览攻不下曹营,袁绍大势已去,最终张郃、高览选择了投降。
张郃的投降明眼人看得非常清楚:
郃之来,洪疑不敢受,攸谓洪曰:“郃计不用,怒而来,君何疑?”乃受之。
《三国志·卷十》
张郃投降的时候曹洪还有点怀疑,荀攸直接说:“张郃的计策不被袁绍采用,如今事后证明他是对的,他是“怒而来”,不用怀疑。”
可以说张郃自从说出“攻之必不拔”那句话之后,他的投降就已经成为必然。
就算这时张郃没投降,他也只能狼狈撤军,袁绍也无法避免官渡之战败北的命运。
综上,即便我们抛开张郃后来投降的事实不谈,仅仅探讨“不倒戈”这个假设,袁绍的胜算也依然微乎其微。
官渡之战的胜负手,除了在乌巢的火光之中,也在曹营的壁垒之下。袁绍最大的失误,不是用了郭图的计策,而是把至关重要的任务,交给了错误的人。
他派了一个战前就预言失败的将军,去执行一场必须抱有必死决心才能取胜的攻坚战。当张郃说出“攻之必不拔”的那一刻,袁绍就已经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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